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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荒说”开始蔓延 货币政策闯关

- 编辑:新葡萄京官网 -

“钱荒说”开始蔓延 货币政策闯关

测试、震慑、恐慌、妥协、纠偏……一场杂糅着各种复杂因素的较量与自我较量,或许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一周以来弥漫在国内银行业有关“钱荒”的恐惧情绪,今天在股市引发恐慌式暴跌。5.3%的跌幅不但创下3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纪录,还使上证指数一度逼近1949点,被股民称为“建国底”。

近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会议提出要“优化金融资源配置,用好增量、盘活存量,更有力地支持经济转型升级。”这是一个多月以来,李克强总理第三次提及存量资金问题。

6月20日,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超过13%,隔夜回购利率竟创出30%的历史最高点,“钱荒说”开始蔓延。受此影响,A股大幅下挫。6月25日,央行正式出手救钱荒,并承诺对符合条件的银行提供资金支持,隔夜拆借利率开始回落。

沪指最终收盘1963点,下跌109点;深成指报7588点,下跌547点,跌幅为6.73%。两市近200只个股跌停,超400只个股跌幅超过9%。市场人士称,像今天这种大面积恐慌式下跌已“多年未见”。

这也显示了我国货币政策新思路,即不再依靠“水涨船高”的效应,通过大量信贷投放拉动经济增长,而是提高资金利用效率,使其更多投向实体经济和中小企业。挤掉虚拟经济的泡沫,让经济增长更扎实、更实在。

一贯扮演“解围者”角色的央行,终于与在扩张冲动中肆意前行的银行发生了一次短促而意外的较量。尽管最终央行开始有选择性地提供流动性支持,但对于大受震动的银行来说,敲山震虎的政策转向信号已经明确无误地发出。

应该说,股市走低受到近期国内外各种“利空”因素影响。比如,我国经济增长数据持续回落,使得国内经济发展预期不利;美联储宣称要退出宽松货币政策,引发国际资本回流美国;欧债危机动荡不断,使欧洲经济增长预期走低;还有IPO开闸在即,使得市场资金面压力增大。

“四万亿”,这个曾经在金融危机期间让中国经济一枝独秀的刺激策略,已经不能解决当下中国经济存在的结构性问题。

“用好增量、盘活存量的要求,意味着银行盲目扩张的热情将迎来一场大降温。”一位银行界人士认为,央行大有深意的动作背后,是经济转型期新一届政府不可忽略的改革决心——中央向外界表达了超发货币不可持续的政策转向。

但是,导致A股市场惨烈下跌的直接诱因,显然是银行业最近一阵愈演愈烈的“钱荒”。

“关闸”引发断粮

分析者指出,银行信贷的刹车,将不可避免带来经济增速放缓的阵痛,而资金实力薄弱的房企也势必迎来又一轮的生存考验。

事实上,A股市场两周以来一直延续下跌走势,这恰恰与银行业内因同业拆借利率飙升而导致“钱荒”的时间点极度契合。今天,银行、券商、地产等板块成为市场暴跌的领头羊,这些行业本身在银行业资金“旱情”加剧时,所承受的压力也最大。

央行不愿“放水”救市,是因为这轮“钱荒”并不是银行真的没钱了,而是因为目前大量资金在银行体系空转。

“央妈”的博弈

瑞银证券发布研究报告称,货币市场的“钱荒”已开始影响实体经济,进一步发展将伤害到企业盈利和经济基本面。

这个6月,银行业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断粮”危机。6月20日,上海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Shibor隔夜拆借利率大涨578.4个基点,收于13.444%,创下历史新高;其盘中更是一度触及30%的罕见高位。

为何会发生钱荒?

中金公司则认为,资金面已经出现下行趋势,中期对股市将产生利空影响,在经济偏弱环境下,“短期内出现小幅反弹行情也是降低仓位的机会”。

有交易员感叹,“咱也算是见证历史的人了”。

市场将直接原因归结为央行的“不作为”。而央行在6月25日《合理调节流动性,维护货币市场稳定》的官方声明中却认为,当前的市场并不缺钱,灾荒来自于商业银行在自身流动性管理上的不力与资金结构性错配。

总理一个月内三次强调“调节货币存量”

面对这一轮银行资金面紧张的局面,不少人都期待着央行“放水”救市。但是央行始终未采取任何主动向市场注入流动性的操作,不仅未下调存准,还继续发行央票收回流动性,打压了银行习惯性“伸手要钱”的预期。

央行的这一表态,并无可辩驳之处。截至5月末,我国广义货币供应量达到104.21万亿元。与此同时,居民储蓄也即将突破百万亿元大关。

上周四,被视为货币市场流动性风向标的上海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历史上首次超过10%,报13.4440%。尽管第二天该利率大幅回落,但银行业出现“钱荒”的传闻却挥之不去。一周来,先有光大银行、兴业银行出现资金违约传言,后来又有人盛传中国银行也出现短期违约,即便这些传闻最终被澄清是子虚乌有,但却加剧了市场恐慌。

分析认为,央行迟迟不愿放水救市,是因为这轮“钱荒”并不是银行真的没钱了,而是因为目前大量资金在银行体系空转,没真正用到“刀刃”上。

“每年的年中年末都是固定的结算考核期,甚至外汇监管新规在6月所造成的2000亿元左右的资金回笼,也都是可以预期的,但商业银行并没有放慢扩张速度,显然还是想通过老办法,逼迫央行放水。”交通银行(601328,股吧)首席经济学家连平说。

业内人士称,一般在每年年中时分,央行为了缓解市场流动性,都会配合商业银行增加货币供应,可是今年央行不仅没有施以援手,反而一方面强调货币政策的“稳健”,另一方面继续发行央票,从市场中“抽血”。

事实上,目前社会融资总额持续攀升,M2以高出既定目标的速度大幅增长。到今年一季度,M2与GDP的比值已近200%,但实体经济并未因此而有所提振。以工业增加值、PPI、PMI为代表的宏观经济指标改善有限,企业运行疲软,产生过剩问题凸显,显示当前货币投放与实体经济增长严重脱节。

央行立场的变化肇始于今年,对银行理财产品、相关信托公司、证券公司开始进行整顿,其不希望商业银行过多地利用影子银行进行高风险的资金套利。

这其实与新一届政府组阁以来,多次强调要调整经济结构、防范金融风险的口径不谋而合。

另一方面,由于银行信贷、信托产品、民间信贷等存在较大套利空间,一些企业将获得的融资用于放贷、投资金融产品而非再生产,加上银行“借短贷长”、期限错配日益严重,使系统性金融风险隐患不断累积。如果再注入流动性,只能使情况更严重。

“监管层认为,一方面过高的杠杆增加了银行系统的金融风险;另一方面,大量信贷资金通过影子银行游离表外,一部分空转,一部分进入了房地产与地方平台,都影响了货币政策的制定。”一位银行信贷部人士向记者表示。

早在5月13日,李克强总理就在国务院机构职能转变动员电视电话会议上指出,“在存量货币较大的情况下,广义货币供应量增速较高。要实现今年发展的预期目标,靠刺激政策、政府直接投资,空间已不大,还必须依靠市场机制。”

“四万亿”时效已过

“央行二季度的货币政策例会认为,要‘优化金融资源配置,用好增量、盘活存量’,这意味着银行的大扩张时代将面临结束,过去依靠增速倒逼央行放水的模式要收敛了。受此影响,影子银行的增速也会放缓。”上述银行界人士分析。

之后,在6月8日主持环渤海省份经济工作座谈会时,李克强再次要求“要通过激活货币信贷存量支持实体经济发展”。

在天量信贷资本的拉动下,我国率先走出经济危机阴霾,但在经济快速恢复的同时,也出现了一系列“后遗症”。

然而,商业银行却似乎并未顺应央行之意。其中原因,除了既有的资本逐利冲动外,还有一直不景气的经济数据。

6月19日,尽管市场资金面信心已经受挫,但总理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依然强调,“把稳健的货币政策坚持住、发挥好,合理保持货币总量。”

2008年末,正值全球金融危机最严重之时,我国经济也遭到冲击,2008年第四季度GDP同比增幅大幅回落至6.8%,导致全年经济增长回落至2002年以来的最低点。

自二季度起,由于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和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不断下行,远低于预期及前值;此两项数据代表的内需疲软,开始让包括银行在内的市场情绪开始预期央行及其背后的新一届政府,会通过降息降准放松货币支持。

许多市场人士认为,总理一个月之内3次强调“调节货币存量”释放出明确的信号,完全靠信贷刺激甚至不受监管的“影子银行”泛滥来进行经济扩张的日子结束了。不过,只有当银行业发现央行真正出手,才明白“这一次,狼真的来了”。

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防止国内经济增速持续回落,我国政府提出了“保增长”,全面实施了一系列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经济刺激计划,包括“四万亿”投资拉动内需计划,地方政府随后也推出了18万亿的投资方案。

“所以你能看到,商业银行在明知考核季来临的情况下,选择了在6月初突击放贷。”上述银行信贷部人士彼时认为,至少6月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会有稳健偏松消息出来,然而传出的却是从紧消息。

“对商业银行来说,几乎一夜之间,央行这个‘亲妈’就变成了外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研究院研究员赵亚赟认为,以理财产品和民间高利贷为主要代表的“影子银行”这几年膨胀很快,它们有和商业银行类似的融资贷款功能,却不受货币政策束缚,很多商业银行以表外业务的形式参与其中。

在天量信贷资本的拉动下,我国率先走出经济危机阴霾,经济迅速复苏,当年实现了全年GDP增速9.2%。央行行长周小川在今年两会期间表示:“当时我国在抵御国际金融危机中成绩突出,经济在全球率先复苏,许多国家对此很羡慕。”

“也不能完全怪银行资金追求高杠杆利润。现在连保险资金都在借着养老产业圈地了。”该人士认为,在利率管制之下,各银行都在通过扩大牌照,增加居间业务的利润增长。

“它们把大量资金不贷给实体经济,而是通过非银行金融机构、担保公司、典当行等渠道,投放到准高利贷业务中去,特别是贷给政府禁止银行放贷的房地产企业,使得政府对房地产市场的调控努力几乎完全失效,也造成了实体经济缺血”。他解释,在这种情况下,货币增量不但没有流向实体经济,没有促进经济结构调整,反而积累了金融风险。

但在经济快速恢复的同时,也出现了“后遗症”。

央行该出手时未出手的异常举动,终于开始引起市场的恐慌,再加上部分机构的做空,终于酿成了银行间市场及股市的“黑色星期一”,并最终迫使央行重新考虑为部分银行放水。

在他看来,银行业照此发展下去,“就像瘾君子一样,虽然继续吸毒早晚会死,但一下子断了,也会死”,因此,央行在贯彻新一届政府的宏观调控政策时,采取的手段必须把握好度,“如果操之过急,很容易伤害到实体经济,影响人民生活”。

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经济学家成思危曾指出,“四万亿”计划在当时来看确实是有必要的,但这样大量投资的刺激也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包括产能过剩、企业库存增加,库存积压;投资效益的降低,以及环境问题的增加。

对央行最终放水,业界并不认为是对银行“哭穷”的妥协,而是对市场恐慌心理的安抚。

“将‘钱荒’责任推给央行,显然找错了对象”

而这些问题,正是目前我国实体经济疲软的症结所在。

“估计到7月初,钱荒就会慢慢缓解。”连平分析。

经济学家马光远支持政府的调控立场。他认为,一定要搞清楚“钱荒”的原因,是流动性真正不足,还是商业银行自己“干了坏事”。

新政“攻坚”结构性问题

改革的较量

数据显示,今年年初广义货币供应增速目标是13%,而截至5月末,我国M2余额是104.21万亿元,同比增长15.8%,与此同时,前5个月社会融资规模也高达9.11万亿元,同比增加了3.12万亿元。这说明,总体货币供应并没有人为收紧,将“钱荒”的责任推给央行,显然找错了对象。

经济学家认为,新一届政府的施政重点,已经从经济增速的调控转向环境、金融风险、生产和食品安全以及改革等结构性问题。

“这是新一届政府为主动防范杠杆率进一步上升,而推行的一揽子货币紧缩政策所带来的结果。”高华证券策略分析师宋宇认为,“这也显示新一届决策层有意化解国内银行体系近年来不断累积的金融风险,并不惜放缓经济发展。”

“儿子干了坏事,却将责任推给家长”,他表示,这是许多市场人士容易犯的常识性错误,而比这个常识性的错误更大的错误是,他们没有看到,这次中国银行业的“钱荒”,恰恰是央行主动发起的一场逼迫银行业资金转型的“演习”,其用意在于挤压中国银行业的高风险业务,降低资金杠杆率,避免最终出现系统性风险的惨剧。

和金融危机时“四万亿”的思路不同,新一届政府的货币政策侧重点,放在了如何把这些蓄在虚拟经济池子里的钱引进实体经济,提高存量资金的使用效率上。

实际上,以短期内经济放缓的阵痛代价来换取长期内潜在的经济增速的思路,已被新一届政府所提及。

马光远强调,中国政府对整肃金融利益集团可能引发的风险显然“心理有数”,应该能控制这场演习的“伤亡率”和波及面。

本月以来,高层已经多次表态“用好增量、盘活存量”。在6月19日,李克强主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确定了七个方面的具体政策措施,其中强调按照有保有压、有扶有控的原则,加大对先进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劳动密集型产业和服务业、传统产业改造升级等的信贷支持,而对于产能过剩行业,要求严控新增信贷投放。会议还强调了加大对“三农”和小微企业的信贷倾斜。

6月初,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与美国总统奥巴马会面时表示,中国“其实是可以让经济增长得更快的,但是我们把增长目标调低了,因为我们希望通过压低增长率来实现经济的转型升级”。

经济学家李才元认为,对中国的“影子银行”要从正反两方面看。一是必须考虑其风险,毕竟像理财类产品这两年翻番的增长,绕过了银行的信贷政策,放大了M2,已经具有了货币创造功能,风险很大;二是要从金融业发展大势观察,中国银行业早晚会脱离“靠吃存贷差过日子”的时代,必须开拓新的金融工具,而理财产品、信托产品这些,也都符合“创新的方向”。

这一做法改变了以往“稳增长”的措施中常用的加快项目审批、加快信贷投放的方式。银河证券认为,上述措施是针对当前广泛存在的金融脱媒而提出的针对性指导意见,游走于金融领域与实体经济脱节的各类资金关系将得到治理。虽然这在短期内可能推高拆解利率,但长期有利于市场资金价格关系的理顺。

在2013年一季度中国实际GDP同比增速从2012年四季度的7.9%降至7.7%,二季度增速还可能进一步滑向7.5%的水平时,外界并未看到中央有任何提振内需和投资的措施出台。

“不能排除在这个过程中有些金融败家子恣意妄为”,他说,原则上政府要鼓励金融机构去创新,但必须对金融产品进行严格甚至是苛刻的监管,假如这些创新产品都还是围着“炒楼花”、“炒地皮”打转,就会出大问题。

高盛高华中国宏观经济学家宋宇则认为,新一届政府的施政关注的重心已从经济增速的调控转向环境、金融风险、生产和食品安全以及改革等结构性问题。虽然短期内使得经济增长面临下行压力,但新政的有利影响在于这些改革举措应该会降低系统性风险并可能提高潜在经济增速。

“这意味着,这一届政府可能将今年7.5%的GDP增速视为一个可以接受的目标,而以前该增长目标一般被视作可容忍区间的下限。“宋宇分析。

膨胀无序的“影子银行”业务,如果与中国经济旧有的高耗能、高污染、低技术、低利润的“老路”相结合,就会给中国经济未来“大转型”埋下“地雷”,一旦内部风险积聚到一定程度,类似美元回流等外部条件如果同时具备,中国将可能面临金融危机的打击。

银行需自查自控

除了对金融风险的关注,仔细观察舆论不难发现,进入2013年,政府关注的重心已经从经济增速的调控开始转向包括对环境、生产、食品安全以及改革等结构性问题的关注。在业内人士看来,此轮的钱荒,恰是中央向外界表达了超发货币不可持续的政策转向。

李才元表示,中国经济产业升级的根本动力是技术革命和科技创新,一切金融创新必须服务于这个大局,实业的核心是科技,“影子银行”可以阳光化,而“影子银行”的金融创新产品必须为实业输送“血液”,为科技创新提供“粮草”,绝不能又陷入资源泡沫的漩涡中。

政府“纠偏”的举措伴随着利率市场化的深入推进,也对银行目前的盈利模式和风险管控水平提出了新的要求。

新葡萄京娱乐场网址,“这实则是投资驱动的宽货币经济增长模式的难以为继。”里昂证券分析师认为。该机构报告称,自2008年以来,随着资金投入/产出的不断提高,资金投入的边际效用开始递减,固定资产投资占GDP比例和资本形成总额占GDP比例之间的差距在不断扩大,这意味着要维持与前几年同量的经济增长,央行势必要超发更多的货币。

他说:“我们不能重蹈美国金融危机的覆辙,他们的金融创新一度走上吹大房地产等资源泡沫的‘邪路’”。

怎样才能实现中央希望达到的效果?中央财经大学教授郭田勇表示,在总量上已没有理由和条件继续放松货币政策,必须对货币增长进行控制。而对于目前大量投放到产能过剩行业及房地产等投机领域的信贷,必须进行压缩和控制。

“大量的超发资金都在空转,比如通过影子银行等进行高风险套利。”上述银行信贷部人士认为,不改变银行资金与实体经济的脱节问题,超发货币只会无限度地推高金融风险与泡沫。

打击影子银行,首先承压的是股市和债市

他还称,从更深层次来讲,还要进一步推行政府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让政府“去公司化”。“目前资金低配现象严重,大量银行信贷被一些高消耗、低效率的政府项目、房地产项目占用。”郭田勇说,“应该规范政府财政性投资支出,让这些项目从资金需求中退出,让位给更需要资金支持的新兴产业、中小企业等,实现从经济建设型政府向公共服务型政府的转变。”

截至5月末,广义货币量达到104.21万亿元。“关键是如何盘活这些存量资金,让其进入实体经济,成为经济转型改革的助力。”该人士分析。

不过,“任何清理整顿都会有代价”。财经分析人士水皮撰文称,新一届政府决意“用好增量、盘活存量”的政策取向,彻底打破了市场对央行放水的预期,倒逼商业银行“正本清源,拨乱反正”。而眼下的挑战却是,打击影子银行首先承压的是股市和债市。

同时,政府“纠偏”的举措伴随着利率市场化的深入推进,对银行目前的盈利模式和风险管控水平提出了新的要求。

“在中国经济产能过剩、成本上涨、经济增长受环境约束等发展瓶颈之下,出路已只剩改革,要通过改革来释放改革的红利,用改革的红利推动经济稳健发展。”6月26日,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姚景源表示。

他认为,在这一轮管理层与金融利益集团的博弈中,最先爆仓的可能是部分基金公司的短期货币市场产品,他们为了缓解自身的流动性,会不惜一切代价抛售手中的股票和债券,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经历了连续多日的钱荒之后,银行已经开始反省自身的资金结构和现金流管理。

决策层也正在进行相关方面的引导,日前国家外汇局闪电放行了150亿元的QFII和RQFII额度,为疲弱的A股市场提振信心。与此同时,国务院明确提出,要将棚户区改造当做当前新的经济增长点。紧随其后,国务院再次表示,在新型城镇化过程中,户籍改革也将加速。

在他看来,从中央汇金公司宣布对工农中建四大银行及光大银行与新华保险的增持计划看,维护股市稳定的政策也同时出台了,“不能说一点统筹都没有,但是力道能否掌握好,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某股份制商业银行6月21日下发通知,要求各分行7月5日前尽量避免大额走款,即日起走款达到或超过3000万元,必须经报批到分管行长层面方可放款。与此同时,该行也开始清理月内到期资产业务,确保不出现同业违约情况。全面暂停所有同业资产业务、部分套利业务。

然而,改革也有成本。以当前推行的一揽子货币紧缩政策为例,钱荒就是银行阵痛的表现,这除了要忍受经济的阵痛之外,户籍改革等新改革也还需要政府进一步的货币支持,这都将对其形成考验。

一位股评人面对今天的“黑色星期一”感叹:“股市、债市双杀,经济和流动性同时告急,这样的局面多年罕见。坚持经济调结构不动摇、坚持防患金融风险于未燃,本是正确的方向,但为何受伤最深的总是股市和股民?”某基金公司的内部人士则向媒体发牢骚:“这年头,有钱的就是爷!我们这些拿股票的、债券的,都是孙子。人家要赎回,我们只能被动卖股票、卖债券,卖不出去就得放血!”

“经此一役,各家银行都会有所收敛。特别是到月末、季末,这样的资金需求旺季,更要提前准备好资金了。”银行人士称。

地产喜与忧

股市成了新一轮“金融调控战”的替罪羊。对此,复旦大学金融与资本市场中心主任谢百三在博客中称,“当人们急需钱时,抛股票是第一反应”。他预计,“钱荒”局面虽然是阶段性的,但对实体经济及股市的打击都是“很严酷的”。

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朱海斌认为,在货币政策强调“用好增量、盘活存量”的大方向下,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最近银行间市场利率的飙升是否会导致借贷利率水平的提高。此外,强化风险管理是否会导致非银行融资的大幅下滑和金融体系的去杠杆化,以及如何保证加强金融体系风险管理的前提下确保资金会流向政府希望扶持的重点部门和行业,是下一步面临的一个主要问题。

一边是调整经济结构趋势下,盘活存量对开发贷与平台贷的挤出预期;一边是城镇化新增长动力下,房地产行业有可能面临的新投资机遇。两者相较,中国房地产行业的走势又将何去何从?

安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则强调,中央领导表态已经给了央行尚方宝剑,“不要造成局部金融系统风险,就可以了”。

中国外汇投资研究院院长谭雅玲表示,银行首先需找准自身定位,将其服务型机构与上市公司角色进行平衡,不能光以逐利为目的配置资金,将大量资金投入表外理财、同业业务等高回报而忽略实体经济需求;而政府则要监督银行,使其业务合规,对超出适当规模的部分业务进行适度干预,“不能让银行享有特殊地位”。

中行国际金融研究所在新近的二季度报告中所指出的“2013年以来,经济减速伴随的不良贷款余额反弹、非银行信贷规模快速上升、房地产销售的‘V’型反转等现象”已经引发了各界对影子银行、融资平台以及房地产泡沫这三者之间的金融共振联系,所可能引发的金融风险的担忧。

这位一向以严谨著称的经济学家预测,最早出问题的会是一些中小型做得过于激进的银行和机构。“许多非银行金融机构实际都在裸奔,杠杆比例限制是没有的,准备金制度也是没有的,责任人找不到,保护措施也没有。”而从转变经济结构的角度看,这是“短期有痛苦,长期有收获”。

新京报记者 沈玮青

对于三者的金融共振链条,中行认为,一方面市场普遍认为影子银行正可能成为地方融资平台新的融资渠道,且难于监管;另一方面,地方融资平台还款来源的稳定性又取决于房地产市场的活跃程度;何况,地方融资平台以及企业贷款大都以土地作为抵押来获得贷款。

事实上,当市场把矛头指向在低效率经济扩张的“老路”上狂奔的某些金融机构的时候,投资者也需要调整预期。中国农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向松祚认为,去年以来,各种宏观微观数据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结论:中国经济进入一个新的重要转折时期,增速下降不是短期的周期性调整,而是长期必然趋势。今年以来,大多经济数据印证了上述判断。“我国真实GDP增速很可能迅速下降到7%以下,悲观者甚至认为将很快下降到5%以下。”

■ 回顾

“在央行不补充流动性的情况下,6月份的钱荒,正好可以说明整个金融系统生态链条的脆弱。”上述银行界人士担忧,政府或会在链条断裂或出手放水之间犹豫难择,“现行体制下的中国很难实质性地去杠杆”。

他强调,在一个“低速增长时代”,真实GDP增速下降就不是什么坏事,“不需要惊恐万状,亦不需要病急乱投医。”

银行“钱荒”并非首次发生,2011年,随着当时货币、信贷政策的逐步趋紧,“钱荒”成为焦点话题。股市无钱,银行缺钱,楼市的资金也不宽裕。处处“钱荒”之下,“钱流”去了哪里?2011年6月21日,新京报“钱荒”调查对当时的“钱荒”做了深入报道,并通过采访专家对“钱荒”做出解释:“资金面仅仅是结构性紧张”。

中行报告也认为,尽管短期内该链条并不具备风险触发条件,但从其所反映出的中国经济增长内在结构性缺陷、风险传染机制及风险的快速积累考虑,还应按照“疏堵结合”的原则,规范地方融资平台和影子银行发展,挤出房地产市场泡沫。

然而,对于房地产市场的信贷资金是否就此挤出,市场仍存在不同看法。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咨询培训部主任梁舰对记者表示,近期,房产销售市场和土地拍卖市场都在抬头,如果土地财政制度改变不了,地方官员唯GDP论改变不了,钱荒短期内不会撼动房地产市场的抬头态势。

“经济低迷与GDP增速下滑及实体经济增长缓慢,也注定经济稳定离不开房地产。一旦房地产出现大问题,银行金融系统与国民经济则会遭受重创。”亚太城市房地产业协会会长兼秘书长谢逸枫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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